
2008年4月
长途车沿杭徽高速一路向西,满载的车厢充满了我们洋溢的心情;
梦里向往的世外桃源——宏村,终于解开了羞涩的面纱,
待我们细味她陈酿了多年历史的余韵......
飘落的雨点模糊了车窗,
天空,一如我生活的这个城市的很多人那样,没有由来地开始哭泣;
难道是为我们生活中太多的压力和束缚表示无声的抗议?
路漫漫,思绪在飘走,
许久.....
乌云依然遮蔽着天空,但我却看到了大路的彼端,
那一片貌似远在天边、却越来越清晰的狭窄缝隙中的光明;
此时此刻,跳跃的音符在潮湿的世界中再次蔓延开来:
I wanna go to a place where I can say
That I'm all right and I'm staying there with you
I wanna know if there could be anywhere......
黟县
这就是那个远在天边的狭窄缝隙中的世界,连乌云和豪雨的触手都鞭长莫及的地方,黟县;司机麻利地驾车转出了山坳,于是乎,无垠的已然成熟的水稻田就这么莽撞地映入眼帘;在这片刚刚哭过、泪痕似未消失的天空下,那种不带任何修饰的金黄色,分外耀眼;真是美得太过分了;我不禁喃喃自语;那种感觉,与邂逅单纯却令人悸动的初恋,又是何其的相似;在心中描绘了无数次的面容,如此真切地将自己围绕,那一路走来的艰辛疲劳,早已被抛洒在这孕育着无限生机的田野之中,不知所踪.
宏村
这一村一姓的集族而居之地,让我想到了蜂巢,想到了飞来飞去的蜜蜂。蜜蜂无论飞到何处,蜂巢总是它的故乡。
问问当代青少年,能有几人对故乡有明晰回忆?问问60岁以上老人,我相信能说出故乡的山,故乡的水,因为他们大都生在乡间。随着中国
城市化运动的加快,人口的频繁流动,故乡,会逐渐被人淡忘下去。于是,一代一代宏村人像工蜂筑巢一样筑出的山村,在我看来就特别亲切,虽然它不是我的故乡。顺着一条小路走向村前的南湖南岸,两树樱花盛开在通向村子的甬路前,数点粉红色的花朵衬托着青山古村就仿佛走进了一幅古画里。
隔着湖光山色向村里望去,一片古宅错落有致地一字排开,倒映在水中的还是一个宏村。于是让我悟出,宏村的美不仅是单个房屋的美,而是整个村子的美——是它的整体设计美。
笔直的甬道把南湖一分为二,我站在甬道中的小拱桥上远看雷岗山蓊蓊郁郁,朦胧间就有一种神秘气氛。中国有一句古话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,这大概就是风水学的民间最质朴的认识了。
据说发现宏村这个地方是因为战乱。大约是在12世纪初北宋南宋交替时期,强悍的金兵横扫北方和南方城镇,为了寻找一处安静的乐土,一户汪姓人家来到这个偏辟而闭塞的地方,发现雷岗山下茂林幽谷,溪水长流,遂筑屋数间做为栖身之所——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一块“风水宝地”。
由于交通闭塞和生存条件较差,再加上遭遇几次火灾,二三百年过去了,汪氏家族仍人丁不旺,更没有发大财出名人。到了明朝初年,汪氏的一个祖先不知从哪里知道了风水对居住环境的影响至关重要,于是多方寻找,终于在休宁县海阳镇找到一位叫何可达的风水先生,就盛情邀请他来察看地形地势。关于风水先生何可达的事迹史料上记载不多,只是在设计宏村时,他竟费了10年时间。据说在这10年时间里,他前后在宏村仔细考察了三次,几乎把这一带的山山水水都走遍了,最后认定,这一带的地理风水是一个卧牛形,于是他就着手进行卧牛型的整体规划。因此有了后来人们形容宏村就像是一头悠闲地卧在溪边的青牛。
我们跟随导游在村里转来转去,“牛肠”“牛胃”地走了一圈,感觉真的是那么回事。尤其是在月塘(牛胃)处,游人一群一群地聚在池边交口称赞。这时,一位摇旗呐喊的女导游说:“宏村最大的特点在于它的仿生学原理,整个村子背靠雷岗山向南倾斜,是一头牛的造形:山为牛头、树为牛角、桥为牛腿、塘为牛胃、渠为牛肠、湖为牛肚。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牛胃,可别小看了这个牛胃,它有三大功能:一是能调解村中的气候,炎夏经风一吹,可解暑气;二是可做消防用的水源,因为它位于村中心,一旦发生火灾取水相当方便;三是防旱,因为它本身是一处泉水掘成的大池子,所以发生干旱时,村中仍可储存一池水备用。”
关于徽商发家史,在宏村写生休息之谊,累了坐下来听当地人讲诉了一段从古传下来的当地民谣:前世不修,生在徽州。十三四岁,往外一丢。赚得钱来,父母收留。赚不到钱,四处漂流。
这民谣听着叫人辛酸。十三四岁的孩子,在今天还只是个学生。可是在古徽州,这么小的年纪就被父母赶出家门去当学徒。经过多大磨难,受了多少委屈才能成为一个商人啊!而且,在古代,经商还是一件叫人瞧不起的事情,总比当官、读书矮了一截。所以,徽州人都拼命地要男孩子读书,走读书做官的路。
在宏村靠湖边的南湖书院,我看到令人凄苦的另外一幕。五六岁的孩子被送进书院读书,那书堂可不是华丽的殿堂,而是最外面一间,窗子上镶着冰棱一样窗格子的透风的屋子,冷板凳硬梆梆的,取意是“寒窗”——只有通过十年寒窗,才能成为人上人!这让我想起了我们今天的学校,特别是大学,那条件越来越讲究,华丽的高楼自不必说,就是校园的环境,花园与它相比还要逊色。学生的寝室,又是电视又是电脑,有的学校还有高价的单间,比起古人的寒窗苦读,不由得让人惭愧 ......
我们还跟随导游参观了村中最大的建筑群是承志堂,它建于清末咸丰五年(1855年),是大盐商汪定贵的住宅,占地约2100平方米,内部有房屋60馀间,围绕着九个天井分别布置。正厅和后厅均为三间回廊式建筑,两侧是家塾厅和鱼塘厅,后院是一座花园。院落内还设有供吸食鸦片烟的“吞云轩”和供打麻将的“排山阁”
等。全宅有木柱136根,木柱和额枋间均有雕刻,造型富丽,工艺精湛,题材有“渔樵耕读”、“三国演义戏文”、“百子闹元宵”、“郭子仪拜寿”、“唐肃宗宴客图”等,看来有钱和没钱真是不同啊!而当我走进其他民居时,又看到美轮美奂的砖雕、石雕、木雕装饰入眼皆是,门罩、天井、花园、漏窗、房梁、屏风、家具,都在无声地展示着精心的设计与精美的手艺。
匆忙的的一天旅程即将结束,夜晚渐渐来临,被巨大的漆黑翅膀保护着的村落变成了舞台,啄木鸟、蟋蟀、青蛙们以它们各自的方式默契地合奏着一出另类的夜曲;
宏村,在晚霞迎面而来的陌生农民微笑着的声中;在老宅天井里村老人们的谈笑声中;
宏村,在未央夜里南湖河塘边低头沉思的寂寥背影中;在雷岗山顶极目远眺下我心飞翔的心旷神怡中;
宏村,在小巷边老人们聚精会神的楚河汉界中;在上学儿童牵手相伴所勾起的往昔回忆中;
宏村,在民家中穿梭,在牛肠里流淌,在月沼底沉淀,在徒劳的思念中浪迹天涯。
西递
可谓牌楼之多,牌楼之高,牌楼之神,曾经是古黟西递村头引人入胜的一绝景观。当脚步在每一处短暂的停留,都会发现别有洞天的一番美景。
脚下深灰色的石板路早已被行人磨平,知道它承载着太多的人气;路旁的溪水清澈依旧,知道它唱响着的仍然是远古遗音;粉墙黛瓦一尘不染,知道它还保持着一份清纯;
深深的巷子曲折回旋,知道它有着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……
沐浴的晨光,享受着承载历史宜人的美景,终于不舍的要说告别了。
告别了美丽的宏村 ,感想太多:
晃若尘埃扬起,此刻开始坠落,晃若空中的种子又开始遭遇土地,于是告别天空。
如果说下落是有速度的,撤离是和到来一样迅速,也许是无根的行走不需要挂念吧。
就像旅行的时候,路上遇到一个旅人,微笑,打招呼,然后陌生的熟悉的各自赶路。
归来的日子
我们依旧忙碌,现实中我们依旧行色匆匆,每个人心中总有封存那一片净土,只是释放的方式不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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